影像日記裡缺席的一段經歷

自從我有了數位相機之後,逐漸養成了凡事要拍照的習慣。也就是「用相片寫日記」。
主要的主角,近年來當然是我家大福。
當然,家族出遊、聚餐等等的活動,我也從沒放過。
前陣子我在重溫大福小時候的可愛模樣時,發現一個子目錄被我取名做「振興醫院探病」。
我的手無意識的點進去,看到的照片跟其他大福的歡樂照片沒兩樣。
但是振興醫院??
是了。照片的日期是2003年11月,正是我爸爸住院的日子。
爸爸生病住院,那一陣子我完全沒想到,要拿相機把一切經過用影像紀錄下來。
誰會想要看加護病房的模樣?
誰會想要記得開刀房外長廊的長相?
我也不想用相機,把當時大家那種狼狽的模樣留存下來。
是的,狼狽。
狼狽的不只是病人,也是我們。
所以那段時間有留下的相片,這幾張算是最最接近的了。
接近那個地方(醫院),接近我們當時要去做的事(等加護病房開放上午探病的卅分鐘)。




我去自己維護的私人論區裡,找出了當時我逐日上網,跟朋友們報告近況的筆記。
沒有影像,只有文字。
目前我的心情並不波動,可算是平靜,我爸情況…照聽說來的也還算好。
禮拜五半夜我爸不舒服,頭昏什麼的。不知是啥毛病,就以為是自己血糖低,我媽就泡了甜的奶茶給他喝,還有很甜的糖果。
禮拜六今天我們上華城去,我爸還在頭昏,自己找感冒藥吃。昏到下午兩點,我老爸還堅持要去履行打牌之約(!!)
我屢勸不果,幫他量了血壓,還算正常,他堅持著還是出門了。
晚上七點,打牌四人組放風吃晚飯,我爸回家來(打牌地點就在他家隔壁棟三樓,很近,共用一個小中庭),爬上我們家二樓的樓梯就喘的臉色嘴唇發白,坐在客廳不能動彈。
我們再度進言叫他去看醫生,老爸再度不聽。
然後,他還要去把牌打完(!!)
我媽怕他爬不上那邊三層樓的樓梯,叫我扶我爸去。
我才不扶!
我一再地說,叫我爸不要去打牌,我們去看醫生,頑固好面子的老人只是搖頭,說那邊還有三個人在等他(!!)…
我也氣了,他為了好面子,身體不舒服也不願意跟牌友講。先是不肯把牌約取消,然後又堅持一定要去打。
我說好,我扶爸爸去,順便去跟他的牌友講說爸爸不舒服不能再打下去。
我爸就說不要不要,我媽跳出來說她扶我爸去。
剩下我在那邊氣的要死。
決定照原訂計畫吃完晚飯就下山,才不要留在那邊隨侍在側,怕他病情晚上有變好陪同送醫。
晚上八點半我媽回來,說有鄰居幫我爸上場打,我爸則躺在旁邊沙發上休息。(?!幹嘛一定要撐在旁邊?回來休息不行嗎??!!)
我交代媽媽,反正晚上有什麼不對就打119送醫院,然後打電話通知我就是了。反正我住不住那邊也沒什麼影響!
晚上十點半接到我媽電話,我爸可被他的牌友送到耕莘醫院急診室去了。
(有點理智的成年人都知道有狀況要看醫生好不好!!)
(可就我爸不知道!)雪特!!!!
我媽說驗了血,照了X光,正在打點滴,兩個鐘頭後才知道驗血結果。
於是我媽在那邊陪著我爸(牌友先走囉~),我叫她有結果再打電話跟我說,我也不打算馬上衝到醫院去了,畢竟我還得顧一下大福。
然後我開始通知妹妹們,找到大妹,找不到小妹(這我一點都不奇怪),跟大妹約好明天去看爸爸。
半夜十二點半,媽媽消息來了,醫生說心臟有一根小血管『好像有點問題』,住院。
就降。我跟她說我明天早上過去。
今天晚上就先辛苦她了。
我一點都不擔心我爸,我連要不要放棄急救都想到了,但我就是不擔心我爸。
我比較同情我媽。
這把年紀了,陪住院是很辛苦的。
然後半夜一點多小妹聽到我的語音留言打電話來了。哭的很慘。
我也一點都不同情,平常不孝順現在哭有什麼用。
我只是忍住沒罵她罷了,只跟她說現在沒什麼是只是在打點滴,明天一起去看再說。
就降,我腦袋裡打的主意都是比較實際面的。
有沒有保險啦,誰來負責看顧啦(當然是沒有工作的我囉!),要帶什麼補給品到醫院去啦,醫院的交通如何啦…這些。
禮拜天(10/26)的最新進展:
上午驗血報告跟心電圖判讀結果,除了心臟一個血管有問題外,心肌梗塞指數越來越高,上午十一點半轉入加護病房。
下午我跟我媽進去看我爸,其實他神智很清醒,抱怨醫院伙食太難吃(因為訂的是糖尿病伙食–無鹽),只是很容易昏昏欲睡。
心跳很低,維持在四十幾。
醫生說有心律不整跡象,如果惡化就要給他放調節器。
繼續觀察到明天中午,如果OK的話就下午做心導管,一方面檢查血管狀況,一方面看可以的話就直接做氣球擴張術。
醫生向我還有我媽講解得很詳細,在白板上畫了心臟跟三條冠狀血管,詳細講解了心臟病的各種症狀、定義、成因,還有手術的風險。
因為我是敝家族唯一一個沒有工作的人,理所當然就由我去顧白天,晚上由我媽來顧。
住ICU也有個好處,一天只有兩個30分鐘可以探訪。
不過我寧願用我的白天時間待在醫院附近,因為我不敢太大意,萬一發生什麼緊急狀況的時候讓我爸爸身邊沒有人…
所以上禮拜本來計畫下週要去蕾家朵拍照的事情也只好順延了。
等米智禮拜三回國來,那時候不知道事情已經發展的怎麼樣。
做心導管檢查有千分之一意外的風險,進一步做氣球擴張術或是放支架,有百分之一的風險。
如果要全額自付費用,放支架進去,一支支架是四萬多,但是一年後的復發機率,氣球擴張術是三分一,支架是六分一。
我叫我媽簽了同意書,同意自付支架費用。
保險是有,但是是很久以前保的,不像我們現在這種都有完善的醫療住院傷害險,像我媽前幾年動直腸癌,就是那種–一百萬的保額,發病了賠五十萬,剩下五十萬等死掉才有的領。
禮拜一(10/27)的進度:
今天下午作了心導管,我跟我媽在外面等。
醫生出來叫我們進去看儀器上的圖,說血管的問題很嚴重,嚴重到不能做內科治療。
也就是說,不能做氣球擴張術擠破血管裡的阻塞物,也不能放支架撐開血管,現在只能轉到心臟外科,做血管繞道(BYPASS)。
所以現在我爸被送回ICU繼續觀察,放了一個暫時的心律調節器。
醫生說,叫我們去找自己的外科醫生或是讓他介紹到三總或新光都可以。
所以我爸,也要做開心手術了。
三根血管都要做,因為都很糟糕。
右邊的冠狀動脈甚至整個都堵塞了,顯影劑根本打不過去。
左邊的兩條血管也變的很細。
就降。
媽媽跟在振興醫院當主任的姨丈聯絡好,姨丈幫我爸找到ICU的床位,也找到心臟外科主任來當我爸主治,下午四點半我叫好救護車跟隨車護士,辦好耕莘的出院手續,我們就把我爸送到了振興。
經過急診室的初步檢查,我們簽了蓋著『急診』章子的病危通知書,把我爸轉入了振興的ICU。
振興的ICU比較好啦,一人有一間房間,還有自己的電視哩~
我爸情況還算好,我是指…嗯不算是身體,也不能說是心情…應該說是,神智還清楚吧。
還跟我們講說很想去吃牛肉麵,叫我們留點錢給他放在身上。
就是緊張吧。他問醫生開心臟手術要開多久,醫生說大概六個小時,他說怎麼那麼久!
兩個姑姑今天從美國啟程飛來,明天早上六點鐘到桃園機場。
巧的是,醫生也今天宣布,明天中午要幫我爸開刀。
所以我媽跟我叔叔明天一早去把我姑姑接來,直接進醫院,剛好趕上跟我爸做手術前的會面。
今天主治醫生晚上七點鐘召集家屬,要跟我們做手術前的風險講解。
簡而言之就是危險的很。
除了基本上手術一定存在的種種風險之外,還加上我爸本身的狀況並不好,糖尿病、老煙槍、血管硬化、血管細到很糟糕…
主治醫生用很低沈小聲的聲音講解著種種可能發生的危險,手術中的危險,手術後的感染…
我叔叔主張應該也讓我爸知道這一點,並且不要明天就動手術,應該讓我爸把牽掛的事情想一想,心裡有個準備,也做些安排跟交代。
大家都同意,我跟我媽都說,我爸應該還是會決定要明天就馬上開刀。
果真。
醫生進病房去跟我爸說,手術有風險,有要交代的事情可以先交代了,要延個兩三天再動手術也可以。
我爸則是保持一貫的樂觀(無知的樂觀,因為我們並沒有告訴他他的情況真的很糟),跟醫生說『一番兩瞪眼吧,還是明天開就好』。
當然我們最後還是讓我媽跟他獨處了一會兒,看他們夫妻有啥話可以說說。
我媽出來後我問她,爸說了什麼。
他就只掛著公司的事,叫我媽不要再攬在身上了(嗯,不用他交代我們也這麼想)。
過了明天,我也許會沒有爸爸。
也許會有一個撐不過手術的中風的爸爸。
也許,會有一個手術成功,開始辛苦復健的病人爸爸。
希望我爸是屬於那種神經大條型的,過份的樂觀也好,至少他真心樂觀的話心裡不會太有壓力…
其實他這從住進ICU以來,醫生都有開安眠藥給他他幫助睡眠。
我知道他其實是緊張的。
但是除了緊張之外,大概也沒有別的不對頭的部分。
因為他的心臟並不痛。(因為神經已經壞掉了,其實不是好狀況)。
醫生說他已經肺積水,肺氣腫,我看他也沒抱怨過咳嗽還是有痰還是喘不過氣來,反而還老是拉著放在他鼻端的氧氣管線,掉了也不知道,還說不如拿掉反正也沒啥不同…
就是抱怨自己不能起來上廁所吧。
他只能躺在床上,小便要用尿壺,大便要用便盆,他很不能習慣。
還有,不能吃想吃的東西,像牛肉麵之類的…
對不起沒再CALL你…講起來也真不知該怪誰…
我得陪兩位姑姑…
兩位姑姑一聽到大哥要開刀就買了飛機票火速衝回來,那身為家屬的我們也不得不在家庭與醫院奔波之間,多分一份心去照顧兩位姑姑。
像我昨天就陪兩位姑姑去了紋眉,還去了整型外科醫院,中間的路上還得找賣陳皮梅的店,以及招待她們想吃的特殊台灣美食…
所以我打電話去給米智的時候,已經是要求代買薄荷冰梅及烤地瓜的時分了。
我爸禮拜四(10/30)的刀,從中午十二點半推進去,一直到晚上十點半我們家屬才得以進入ICU探視。
這中間當然大家全部守在手術房外面等待。
進去看的時候,爸爸麻醉還沒退,插滿管子。
10/31(五)早上去探望的時候,爸爸已經醒了,可是呼吸管沒拔掉,所以不能說話。
大家只好比手劃腳猜的很辛苦。
我爸情緒又很差,要求拔掉管子不成,抱怨口渴…
因為他的腸子蠕動很差,腹部脹氣很厲害,所以不能吃東西也不能喝水。
晚上進去看他的時候,他的神智更混亂,脾氣更差。
相當抱怨護士對他不好。
說沒有人要救他…云云。
11/1(六)早上進去發現爸爸已經拔掉呼吸管,可以清楚的說話了。
雖然大家都一陣高興,但是爸爸清楚的說話,說出來的卻是…混亂的片段。
我猜都是他斷斷續續做的夢吧,都當了真。
脾氣更差,我們三姊妹進去都被罵,說我們不照顧他讓他戴氧氣面罩多麼不舒服…
原來那呼吸管是被他自己拔掉的…
聽說也試圖拔出鼻胃管,護士只好把他的雙手一直綁住…這下他更不高興了。
第五天了,我爸開完刀已經滿五天了。
他還是住在加護病房裡。
神智混亂。
每次三十分鐘的探訪時間,我們輪流進去,他如果醒著,總是說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情節,殺手啦,吃飯啦,找何叔叔啦,剛剛誰來看他啦,這邊像是監獄一樣啦,等等。
他的腸子蠕動情形很糟,所以到現在也不能吃東西,靠注射營養支持。
明天醫生會安排腹部超音波。
幫我爸動刀的醫生說,一到十分,十分是最危險,我爸在七八分。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昨天(11/3)我叔叔、兩個姑姑,希望召開家庭會議,提議讓公司破產。
我媽依然不同意,大家在振興附近的餐廳哭成一團。
叔叔說,以後大家要金錢的援助,只針對我爸的健康,不再支援公司的欠債,不然只會把大家都一個個拖垮而已。
我媽固執的說我爸一定不會同意,她不能趁爸爸生病就把公司結束,她一定要再撐下去…(真笨哪媽媽)
我叔叔今天跟我們姊妹說,以後媽媽如果再來跟你們借錢,就不要借了。不然降下去要到什麼時候…
11/05(三)進展:
早上進去探望,爸爸精神不好在昏昏欲睡,雖然眼睛閉著,但是如果我們跟他講話摸摸他手跟額頭,他也會哼哼回應。
偶爾還會抱怨幾句,像是要喝水,想吃飯,好辛苦…之類的。
我們比較擔心的是(1)他的神智(2)他的肚子脹氣,也就是腸子不蠕動的問題。
也都在早晚兩次探坊間得知有一點點的好轉。
姑姑每次進去都問他:這是幾隻手指?
有時比的是兩隻手各豎起大拇指和小指的『六』,他會說:TWELVE!
我們就放心,因為他還會算。
輪到下一個姑姑進去,我爸還會舉起他的手問:HOW MANY FINGERS?
(是的他看到我姑姑會跟她們說英文)
或者說:STOP ASKING ME HOW MANY FINGERS!
護士說,爸爸神智有比較清楚了,睡的多,醒來也會問自己的病情(!!表示他知道自己在醫院,也知道自己開過刀了!!)
問護士他接了幾條血管(四條…)。
腸子也開始蠕動,有放臭臭的屁(媽媽說她有聞到過,雖然臭可是大家都很高興)。肚子雖然還是脹氣,但是已經比之前腸子完全不動要好的多了。
今天(11/06,禮拜四)晚上姑姑們就要回美國了。
我爸這邊哩,今天晚上護士很取巧的利用我們探病的時間,「逼」我爸下床來練習坐著(我爸真的不是個聽話的病人)。
很難相信即使只是坐在床旁邊的椅子上,爸爸也要花盡全身的力氣。
聽說早上坐了十分鐘,晚上護士希望爸爸可以坐上卅分鐘,但爸爸累癱了,整個晚上的探病時間都在要求躺回床上去,直說好辛苦…好累唷…
我們想,能讓爸爸下床來練習坐,也算是一個小小的進步了。
不過看到爸爸光彎腰駝背坐在椅子上,就累的臉色發白,這…唉唉,以後要花多久時間多大力氣,才能回復以前的生活跟元氣呢?
還沒出加護病房。
他又把自己的鼻胃管拔掉了。
萬幸不用再幫他插回去,不然他應該會痛死吧。 神智倒也算清楚,開始嫌日子無聊時間難過。
今天帶了CD音響跟郭金發的CD去給他聽。
聽護士說,主治醫生答應他禮拜三可以轉出ICU。
等他轉出去,我就要開始更累了…
因為廿四小時都要有人照顧著,還不只是陪著那麼簡單…
我爸現在連坐起來,都只能撐個十分鐘。
我都不知道該希望他轉出ICU還是不希望好。
至少在ICU一天只要探兩次,其他時間我還自由。
簡單UPDATE一下:
我爸轉到普通病房已經是第三天了。
情況還不錯。
目前唯一的問題在他的腸子蠕動。
主治大夫說,只要腸子的問題解決就可以出院了。
聽起來雖然很簡單,但是隔壁床一位相同大夫開刀,相同問題的病人,身體復原狀況比我爸好很多倍,這幾天老在到處走來走去健步如飛,他也要等到下禮拜才出院。
所以,我估計我爸出院的日子,至少還要在一個禮拜左右吧…
病人擺爛,應該下床運動都不肯動一動,我氣到了也隨他去。
那就大家繼續在醫院耗著吧…
保險…除了全民健保之外就沒了。
幸好還有全民健保,這可真是政府的德政呀!!
我爸的商業保險是老保險,死掉才付你一百萬那種。
大概是以前並沒有保醫療險的觀念吧,我爸糖尿病又發的早,保險公司也不肯讓他加保醫療了。
目前跟醫院結過一次帳,包含開刀的費用,TOTAL是近四十萬,健保付九成,我們要自費一成,所以付了四萬元。
接下來就只會剩下病房費啦,住的越久付的越多,一天一千六百元。到目前已經住了九天整囉…
除了病房費,還剩一些零碎的材料費囉,藥費囉,那些都不會多到幾千塊錢。
所以這次的費用還算好抓,尚在控制之內。
(就不要算所有家人舟車勞頓,花在探病陪病上面的時間跟金錢了…)
11/19(三)今天已經可以練習拄著柺杖走路了
早上主治大夫說
明天開始改用口服的藥來控制血糖
(現在是打胰島素的針)
如果口服藥控制的好的話
就可以出院了
老爸可開始擔心他爬不上樓梯
提議要住到公司去(??!!!)
我是說那就住到我家吧
媽媽則說
要住院住到可以爬樓梯才出院
對於我的提議
媽媽說爸爸搭電梯到太高的樓層會頭昏(???!!!!!)
總之
他如果搬回新店山上
我就還是要白天跟上去陪伴啦
如果搬到我家我就方便的多了…
(降子媽媽就不方便了~)
11/20(四)
爸爸出院後要住到哪裡的事情還是沒定論。
媽媽說,要爬上兩層樓梯是很簡單的事不用太擔心。
爸爸則說,有問題有問題,媽媽只急著要他出院都不管他…
今天我有更好的進度要報告:
11/20(四)
聽說我妹晚上從醫院要回家的時候,老爸走路送她到電梯口。
11/21(五)
主治大夫早上來巡房,說我爸已經可以準備出院了。
物理治療師來上課的時候,聽到我們問說,照我爸復原的進度,可以走樓梯上二樓還要多久,就決定讓我爸去試試看。
結果他走了半層樓,血壓心跳跟心電圖都沒有太大的變化,降算是很好囉~
我也很高興。叫爸爸不要再害怕自己會走不上樓梯回家。
所以照這樣的情形來看,下禮拜二到六,我爸都有可能可以出院回家啦!!
(那我就得跟到山上去啦~)
另外禮拜五我也被指派去買送給醫生的禮物。
照慣例,我去WEDGWOOD挑杯盤組。
挑了兩份,裝了兩大禮盒(開刀醫生一份,安排我們進振興的姨丈一份),每盒各一萬兩千多元,提著這麼龐大的漂亮天藍色提袋,我有種自己是大戶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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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沒有送紅包。只有禮物。
禮物裡面也沒有藏了紅包。
我們有先去問阿姨跟姨丈,他們都說不用包,頂多送個禮物就是了,一瓶酒什麼的。
我想如果醫生真的不期待一個大紅包,那麼WEDGWOOD算很過的去了吧~
我問別的病患家屬,給同樣是心臟外科主任級的大夫開刀(振興的),也是紅包被退了回來。
也許這種不用送紅包的文化,在台灣已經漸漸萌芽了也說不定…
我在中山醫院生小孩的時候,他們是直接開列在帳單裡有一筆『醫師指定費』,費用多少不一,跟指定哪位醫生有關,我的那位大國手羅大夫是六千元。
醫院直接就說明,收了指定醫生費,就算是半夜來生小孩,指定的醫生也會來接生,不會隨便交給住院大夫。
我覺得這樣擺明陣仗也是很好的,我們病人就都不用忙著打聽、猜測了。
11/24(一)進度報告:
我爸今天表示想在禮拜三出院,問醫生可不可以。
醫生當然說可以囉,他早在上週五就跟他說可以準備出院了。
我也覺得可以。因為我爸今天精神很不錯,下來走了好幾回,走的又快又比較遠,次數也比以前多,最重要的是:走完之後的心跳跟血壓只有小幅變化,並且一分鐘之後就調回來了。
不過媽媽卻在猶豫,形容的難聽點就是『唱衰』啦~
說爸爸還沒辦法那麼快回去,會爬不上樓梯之類的…
總之如無意外,這個週末前我爸是一定會出院的囉~唷後!!!
(然後我就得在白天改到華城『出診』…)
11/26(三):
我爸出院囉!!今天進行了龐大的螞蟻搬家工程。
真不敢相信為何我們會在那間雙人病房累積了那麼多的東西…
(承寰比較不敢相信啦…我倒是也有跟我媽類似的習慣,會盡量帶自己熟悉的東西來住院…)
(不過我媽帶的也太多了些…)
明天起,我就要改到新店陪病人囉…
12/5(五):
不敢相信已經一個禮拜了,我來到山上的日子。
交通時間比我到天母振興要多了一點,因為要搭上山的社區接駁巴士,一個鐘頭只有一班,所以每天早上我到爸媽家都已經十點半了。
傍晚等媽媽回山上來我再走,又是要等接駁巴士,下得山來搭捷運,新店到台北車站再到東區,京華城跟承寰會合,回到汐止接小孩大約是晚上八點半九點鐘。
在山上的時間嘛…爸爸不大需要我照顧,就只是顧他中午一餐而已,媽媽都會安排好,我只要負責弄熱,端出來給他吃就好。
我也感冒了好一陣子,就吃藥睡覺。
不想睡就上網。
這兒沒有電腦更沒有寬頻。
我帶來跛腳的舊NOTEBOOK將就著用。(電池掛掉的NB,離不開電源線)
用撥接上網…重溫等待『已完成38%』惡夢。
我想到2002年底,我媽因甲狀腺癌,在長庚開刀的那一段日子
開刀那天,我媽被安排開第一刀,就是當天那位醫生的第一位開刀的病人
前一天晚上我就到醫院去陪她了,隔天上午七點多我送她進去手術房後,就一個人在手術房外等著。。。手術時間很長,看著別的比我媽還晚推進手術房的病人一個個被推出來,心理愈來愈急,約莫十一點左右,送完小孩去上學的哥哥來了,雖然媽媽還是沒被推出來,但至少有人陪著,心理踏實多了
直到下午一點多吧,才完成手術。。。之後倒很順利,一個星期左右就出院了,我只請了二天假,其餘時間我媽找我舅媽去照顧她(當然是依照請看護的費用算給她),舅媽是國泰的保險業務員,也因為我媽的病,所以我馬上跟舅媽買了癌症險,所以她做看護,也不是沒收穫的
姮蓉
2005/04/13 at 20:13
你媽得了…甲狀腺的癌壓?
那幾年,大家的父母好像都不大平安,我想是我們的年紀到了一個程度,我們的爸媽的年紀於是乎也到了某一個程度…
自從我媽得大腸癌之後,我跟我老公的防癌險都不由分說的保到最高。
angie
2005/04/14 at 13:27
angie 這篇關於你父親做心血管繞道手術的記述對我幫助太
大了. 不然我沒有絲毫這方面實地或實人的接觸. 尤其透過病人家人近距離的觀察讓我學到些我很想知道的東西.
我弟" (55歲, 有糖尿病現在注射胰島素, 抽煙不停) 約半年前做過氣球擴充手術 (他感覺有胸悶非常不舒服的徵狀, 去看急診. 幾天後就手術.) 醫生告訴他做心血管繞道是遲早的事. 昨天才和他為這題目討論了許久, 問他是否找到這一方面專科的醫師. 他現在去台大定期拿藥, 檢查; 他特別還提到 振興醫院一位做此手術極有名的醫師. 他說他不願意找這
位,因為有明訂數額的額外紅包. 他說問題不是自己捨不得花,完完全全是他的原則問題, 他極端反對 ‘紅包文化’
真巧, 今天早上一個電台節目的醫學單元中就是這個題
目! 來賓 還強調 振興 醫院這位醫師成功率極高除了醫師本人外, 他有一個好醫師團隊配合, 加上 振興的手術儀器.
我立即打電話給我弟弟告訴他這些, 並說如果 紅包 可能可以讓醫師們加強學習最新的知識及技術, 那麼應該可以接受.
他依然不願意修正他的’原則’.
到這個年紀看到老和病, 不論是自己的或是別人的,如同排山倒海似的一件又一件到來…
a. c.
2005/07/07 at 21:02
TO:a.c.
真高興對你有幫助。
沒經驗的我們,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當然只有慌張跟疑惑。
事情臨到頭來,哪還有時間慢慢去查閱相關書籍。
振興的那位有名的醫生,我大概也知道是哪位。
我跟家人在振興待了好一陣子(因為我爸一直不能出院),病人家屬之間也都會互相聊到,你是哪位醫生開的壓,給了多少紅包壓…之類的問題。
其實我是願意給紅包的。像我文中有提到,如果明刀明槍列在帳單上,擺明價碼,我反而也覺得坦然。
至於名醫嘛,開刀的分母夠大,練習的機會夠多,失敗率理所當然也低。
做為病患的家屬,我覺得錢能夠解決的都真的只是小事。
我爸的狀況,開完刀已經快兩年了。
從每兩週回去複診一次,一個月一次,兩個月一次,到現在已經拿慢性病處方籤,三個月才回去一次了。
那種「救命仙丹」也從來沒有用過,現在醫生也不用再開這種藥了。
煙是從來不再抽了。雪茄都送了人。
倒是因為生病,牙床都萎縮,牙也掉了。要做整口的假牙。挺痛苦的。
angie
2005/07/08 at 15:35
你好喔.無意間看到妳的文章.目前我母親也是住在振興醫院準備開刀.她是心內膜炎.我們的主治醫生是魏臻.但有一件事讓我很煩惱.是否該給紅包及該包多少的問題.看到你說你的姨丈是在振興醫院內工作.不知是否能幫我詢問一下.這方面的問題.因為我父親是聽到朋友說什麼要包紅包之類的要幫我們送紅包給醫生等….說他認識等等…希望你能幫一下忙.幫我尋問一下可以嗎~謝謝~非常的感謝你….
tiffany
2009/08/20 at 22:07
紅包要送多少這個問題阿,本週我會去問我媽一下。
在問到眉目之前,先憑我的記憶跟您說一下。
因為事隔多年,我也不是很確定了。
只記得姨丈有說,紅包不必,事後送個禮也就是了。
所以開完刀,我爸情況有比較好之後,我有跑到高島屋去買了兩大袋禮物,一袋送姨丈,一袋送開刀的醫生。
至於您的主治醫生的「行情」,我覺得要去問醫院附近的水果行比較準,或者問其他病友,或者醫院的其他人員。
不過據我在振興走跳的經驗(不久前我爸才又回去住院,做了個心導管檢查),到處都有掛著「不收紅包」的牌子,所以如果直接問護士可能有點小尷尬,我是建議問問看,那些清潔工作人員或看護吧。
angie
2009/08/21 at 13:14
非常感謝您的幫忙及回覆.我有小問一下醫院的清潔人員.但她們都是異口同聲的說他們不清楚.這讓我更不知如何是好了.就再麻煩您一下了.幫我問一下謝謝~
tiffany
2009/08/24 at 23:31